寻踪丘吉尔

 

 

你祖父年轻时的游踪也许有些迷人的色彩，但可能不会受到世人的关注——当然了，除非你是塞丽娅·桑蒂斯（Celia Sandys），而且你的祖父是温斯顿·丘吉尔。在新摄制的三集电视迷你系列片《寻踪丘吉尔：探寻我祖父的足迹》（从7月21日晚上10点开始在PBS电视台播放）中，桑蒂斯启程重走祖父的世界之旅，探寻他的经历是如何把他塑造成领袖和传奇的。《新闻周刊》记者Amadea Britton采访了桑蒂斯，听她谈论如何沿着祖父的足迹、揭开祖父的心路历程。节录如下：

 

 

 

《新闻周刊》：最初是什么促使你重走祖父的旅程？

 

桑蒂斯：祖父晚年时我陪他旅行了几次，所以我断定，去探访其他那些旅程绝对会很有趣。他年纪很老时，我为了照顾他而陪他旅行；显然，其他那些（旅行）更加激动人心。

 

《寻踪丘吉尔》的研究工作花了你多长时间？

 

我花了好几年时间，原因很简单：我必须尽可能多地搜集他的故事。为此，我说服人们邀请我（去演讲）……有时，与家人外出度假时我继续搜集资料。以至于几年后，我的孩子终于问我说：“妈妈，我们能过一次不带丘吉尔的假期吗？”

 

在PBS的系列片中，你采访了许多人，他们告诉你他们的祖父母与丘吉尔会见和交往的故事。这些故事真的是父辈告诉他们的吗？还是你与他们联系请他们事先准备的呢？

 

我发现，最有价值的故事是与我交谈的人自然而然想起来的那些。其价值在于，它们是人们对往事的自然回顾，而不是从课堂上、书本上学到后复述给我的……我也遇到过相当尴尬的情形，曾经有人给我看像册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告诉我，照片上的人是我的祖父……可是那照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温斯顿·丘吉尔。

 

重走他的旅程之后，你认为他的旅程是如何造就他的？

 

他是个做什么事都很投入的人，喜欢自己解决问题。纽约之旅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我认为这为后来英美之间特殊的伙伴关系埋下了种子。在古巴，他第一次置身战火之中，第一次经历了战争。我认为，古巴之旅使他开始比较严肃地看待人生，因为他领悟到，人生不是一场游戏，而是有血有肉的现实。后来的南非之旅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从南非归来，他不再仅仅是名门之子，而是凭借自身价值成为了国际人物。

 

你发现了什么令你惊奇的事吗？

 

他在南非被俘时，一位非常年轻的布尔士兵押送他去监狱。我祖父显然绞尽了脑汁想逃跑，但那人看住了他，最后他们两人聊了起来。下火车之前，我祖父用铅笔在一张小纸片上写道：“这个人看管过我，他对我照顾的很好，所以如果他被英国人抓住，请像他关照我那样关照他。”那个士兵的家人一直珍藏着这张便条。

 

你发现了什么可能令历史学家惊奇的事吗？

 

我认为，公众往往记得1940年5月10日温斯顿·丘吉尔出现在唐宁街10号的样子，他一手拿着雪茄，另一只手作V字状，仅此而已。他们没有问问他从何而来，他从前做了什么。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么多人生阅历，他永远都不可能入主唐宁街10号。

 

你遇到过对丘吉尔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回忆吗？

 

在南非他是如何逃脱的曾引起争议，而且一度争议很大……有人质疑他是否应该抛下其他两个（被俘的英国人），他本打算与那两人一起逃跑。我全面调查了这件事，确实做了深入探访。我不想坐在这里随随便便地说，他没有做错，而是其他人误解了他。事实真相是，那两人做了逃跑的努力，但无法翻过院墙，我祖父试了几次终于翻了过去，他在墙外等了他们两个小时。重新翻回墙里是很困难的。

 

在电视片中，你特意走访了丘吉尔画过的地方。为什么这对讲述他的故事很重要？

 

我知道绘画是他减压的灵丹妙药——他想放松时就去画画。画画确实很重要——听起来似乎仅仅是人们为了开心而做的事，但我认为它能起的作用要大得多。如果他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……我认为，在那些日子里，压力是不能流露出来的；现在人们当然知道了他那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，尤其是二战期间和整个（20世纪）30年代。整个30年代他都在告诉所有人德国正在发生的事，告诉所有人那些他们根本不想听的事情。他最好的作品就是在那个时期画的。

 

 

现在这些画在什么地方？

 

大部分收藏在我祖父位于肯特郡的查特韦尔庄园，归国民信托（National Trust）所有。还有一些画他送给了别人：他送画给每位他认识的美国总统。二战期间他唯一的作品是在马拉喀什①画的，他带罗斯福总统去那里欣赏阿特拉斯山脉日落回来后，把那幅画送给了他。他还分别送给杜鲁门总统、艾森豪威尔总统一幅画……他喜欢送画给别人，不过是送给非常特别的人。

 

很多人为你的节目提供了帮助，现在节目在全国性的电视台播放。你认为人们对丘吉尔的关注为什么如此持久？

 

我认为，1965年他去世后的大约30年里，他渐渐走进了历史书。但是911之后，他似乎又从那些书页里走了出来，回归政坛，因为领导人都在引用他的话——从唐宁街到白宫，从《泰晤士报》到《纽约时报》，到处有人在引述温斯顿·丘吉尔的话。我认为，这一切都证明了他的领导风格和政策是务实的——1940年如此，今天依然如此。

 

 

译注：

①马拉喀什（Marrakech）：摩洛哥古都。此画创作于1935年，取名为《摩洛哥山峰落日》(Sunset over the Atlas Mountains, Marrakech) 。阿特拉斯山脉（Atlas mountains）位于非洲西北部，横跨摩洛哥、阿尔及利亚、突尼斯三国，丘吉尔带罗斯福在此看日落是在1943年。